第3章 食堂与错题本
早自习的铃声刚在教学楼里打了个转，苏晚就像按了弹射按钮，“啪”地合上课本，拽着旁边正低头整理笔记的苏清往门外冲。
“跑什么？”苏清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书包里的平板嗡嗡震了一下，机械音在两人脑海里同步响起，【宿主，早自习结束后十分钟为食堂人流峰值，此时前往排队时长约18分钟，建议推迟20分钟，排队时长可缩短至5分钟，节省的时间可用于背诵30个英语单词。】
“省那五分钟背单词能当饭吃？”苏晚头也不回，把苏清往楼梯口带，“你懂什么，食堂的糖醋排骨每天就做二十份，去晚了连骨头都捞不着！上周我晚了三分钟，就只能啃冷掉的炒青菜，差点没把我委屈死。”
苏清还想再说什么，已经被苏晚拽进了人流里。走廊里全是抱着课本往食堂冲的学生，喧闹声混着窗外的蝉鸣，像一锅煮开的粥。苏晚个子不算高，却灵活得像条鱼，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还不忘回头喊：“跟上啊苏清，被人挤散了我可不管你！”
苏清无奈地跟上，平板又震了一下，这次弹出的不是任务提示，而是苏晚上周抱怨没吃到糖醋排骨的聊天记录截图——是苏晚跟室友发的语音转文字，满屏的“委屈”“难过”“再也不爱食堂了”。她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加快了脚步。
果然如苏晚所说，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窗口前的队伍绕了半个大厅。苏晚拉着苏清站到队尾，踮着脚往前看，看见窗口里的师傅正把最后几块糖醋排骨盛进盘子里，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前面还有十个人，肯定没了！”
苏清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队伍最前面：“你看第三个，是你们班的张磊，他昨天说最近在减肥，不吃油炸食品。”
苏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张磊正皱着眉跟师傅说要一份青菜豆腐。她眼睛一亮，冲过去拍了拍张磊的肩膀：“磊子！”
张磊回头看见她，愣了一下：“苏晚？你怎么在这？”
“跟你商量个事，”苏晚双手合十，“你能不能帮我买一份糖醋排骨？我给你双倍的饭钱！”
张磊看了看窗口里的排骨，又看了看苏晚可怜巴巴的样子，爽快地点头：“行吧，反正我也不吃，给你买一份。”
苏晚欢呼一声，跑回苏清身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见没，这叫人脉！系统可教不了你这个。”
苏清没接话，只是从书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苏晚额头上的汗：“小心点，别摔着。”
拿到糖醋排骨的那一刻，苏晚眼睛都亮了。她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排骨推到中间，又抢了最后一块炸鸡腿，才抬头看向苏清的餐盘——里面全是青菜、豆腐和一小份糙米饭，连油星都少见。
“你这是喂兔子呢？”苏晚咬着鸡腿含糊道，用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到苏清碗里，“尝尝，食堂就这菜能吃，别的全是糊弄人的。”
苏清看着碗里油亮的排骨，平板又震了一下，弹出一行字：【检测到高油高糖食物，建议拒绝摄入，避免影响血糖稳定。】她却没理会，拿起筷子咬了一小口。甜咸的酱汁裹着嫩肉，油香在嘴里散开，她眼睛亮了亮：“确实……味道不错。”
“对吧！”苏晚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系统那破营养配比懂什么，吃开心了才有力气学习。你看你每天吃那些没味道的东西，脸都快比青菜还绿了。”
苏清没反驳，只是又夹了一块排骨。这次她的动作自然了点，嘴角也悄悄弯了弯。平板屏幕上的系统提示还在跳，她却直接按灭了屏幕。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苏晚听了十分钟就开始犯困。讲台上的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像密密麻麻的蚂蚁，看得她眼皮直打架。刚要把脸埋进胳膊里，胳膊突然被戳了一下。
她抬头，看见苏清正递过来一张便签，上面画着个打瞌睡的小人，脑袋一点一点的，旁边写着：“再坚持15分钟，下课给你买橘子糖，就是你上次说的那种橘子味最浓的。”
苏晚盯着便签上歪歪扭扭的小人，忍不住笑了，睡意去了大半。她把便签折成小方块塞进笔袋里，撑着下巴看黑板，发现苏清正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居然意外地让人安心。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苏清的发顶，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碎发都别在耳后。苏晚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发现她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会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喂，”苏晚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你每天都这么认真，不累吗？”
苏清侧头看她，眼神很干净：“系统说，学习是积累的过程，每天进步一点，期末就能取得好成绩。而且……”她顿了顿，“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不会觉得累。”
苏晚撇撇嘴，没说话，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她想起自己每次考试前都临时抱佛脚，考砸了就安慰自己“及格就行”，可看见苏清这么认真，心里居然有点羡慕。
下课铃一响，苏清果然起身去了小卖部。苏晚趴在桌上翻她的笔记本，上面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公式推导步骤清晰，重点用红笔标注，旁边还画了小小的示意图。她翻到最后一页，却看见角落里画着个吃排骨的小人，扎着马尾，手里举着一块排骨，旁边写着“苏晚的最爱”，笔画稚嫩，跟前面的严谨判若两人。
“你画的？”苏晚抬头，正好看见苏清拿着橘子糖回来。
苏清的耳朵红了红，抢过错题本合上：“系统说，适当添加趣味元素，能提升你看笔记的积极性。”
“切，还说不是特意画的。”苏晚接过橘子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也跟着软了一块。
下午的课结束后，苏晚本来想回宿舍躺床上刷手机，却被苏清拽去了图书馆。“系统说，下午四点到六点是逻辑思维活跃期，适合做物理题，我整理了一套易错题型，我们一起做。”
苏晚一万个不愿意，却架不住苏清的软磨硬泡。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苏清坐在她旁边，平板放在桌上，屏幕上是物理题的解析，她一边做题一边给苏晚讲：“这道题的考点是受力分析，你要先确定研究对象，然后画受力图……”
苏晚听得半懂不懂，皱着眉咬笔：“太复杂了，我记不住。”
苏清没有不耐烦，只是拿出一张草稿纸，给她画了个简单的受力图：“你看，把这个物体看成一个点，重力向下，支持力向上，拉力向左……这样是不是就清楚了？”
苏晚盯着草稿纸上的图，突然觉得没那么难了。她试着按照苏清的方法做了几道题，居然对了大半。“我居然做对了！”苏晚惊喜地叫出声，引来周围同学的侧目，她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我真的做对了！”
苏清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扬了起来：“你看，只要掌握方法，其实不难。系统说，你的逻辑思维能力并不差，只是缺乏练习。”
两人一直做到闭馆，苏晚居然没觉得无聊。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清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好几颗橘子糖。
“给你的，”她说，“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的。系统说，适当的奖励能提升学习动力。”
苏晚接过袋子，心里暖暖的。她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抬头看见苏清正看着路灯下的影子，眼神很温柔。
“苏清，”苏晚开口，“谢谢你。”
苏清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不用谢，这是系统任务。”
苏晚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她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提系统？”
苏清笑了，这是苏晚第一次看见她笑得这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星星掉进了眼里。
回到宿舍，苏晚躺在床上，翻出苏清给她的便签和橘子糖，又想起错题本上那个吃排骨的小人，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给苏清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我陪你去背单词。”
对面很快回复：“好，系统说，清晨六点到七点的记忆力最好，我们六点准时在楼下集合。”
苏晚看着消息，笑了笑，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
而隔壁床上的苏清，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平板突然亮了，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疑似产生愉悦感。系统分析：目标的正向反馈可能触发了情感模块，建议继续保持当前策略。】
苏清看着屏幕，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愉悦感”三个字，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她把平板按灭，闭上眼睛，心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