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前言
财经报道研究是研究财经新闻的产生、发展、特征、范畴、类型、传播方法与报道规律等的一门应用学科。它对于如何搞好财经新闻的本体研究、提升财经报道的艺术以及探究财经报道的类型等均有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与理论研究价值。财经报道研究经历了从传统经济新闻学的日渐完善到财经新闻学的产生这一演变过程。从经济新闻转向财经新闻,绝不是简单的名词转换,有其历史必然性与现实意义。
“财经新闻”与“经济新闻”到底有怎样的区别?为什么要将二者进行严格的区分与界定?这样的澄清或者界定究竟对于新闻理论与实践的发展有何意义呢?这是《财经报道研究》一书重点要论述的内容。对于经济新闻,我国新闻界并不陌生,有关这方面研究的书籍较为丰富。不过,随着我国经济的飞速发展,原有的新闻理论已经无法适应今天的实践与理论发展的需要。新形势提出新的发展要求,自然,财经新闻的提出不但是因时而出,更是因需而起。“财经”一词在我国的流行还是20世纪90年代后期的事情,被认为是“财政”和“经济”的简称。“财政”一词的英文对应词是“Finance”,也可以译成“金融”。因此,“财政”和“金融”是相通的。经济(Economics)被定义为“生产、分配产品与服务和人的福利”等。然而,近年来,也有人将“Business”一词译为“财经”。例如,中央电视台将《中国财经报道》栏目译为“China Business News”,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将《经济之声》译为“China Business Radio”,将《财经时报》译为“China Business Post”等。媒体就将“Business”作为“财经”来解释。其实,金融和经济的含义,与商业的含义相去甚远。“商业”一词的英文为“Business”。美国兰登书屋出版的《韦氏简明英语词典》将金融(Finance)定义为“银行和投资公司的资金管理以及资金来源”。而商业(Business)则包括交易、贸易、创业、商店、公司、项目、活动以及与此相关的其他事项,范围广泛。美国人几乎把所有的活动都归为商业活动,不管是提供产品还是服务,都可以讲是从事商业活动。根据这一说,几乎人人都是商人,因为几乎人人都是产品和服务的提供者。1913年至1921年,时任美国总统的托马斯·伍德罗·威尔逊(Thomas Woodrow Wilson)就说过:“商业支撑我们国家生活的每一件事情,包括我们的精神生活。”国内从事财经新闻媒体的人们,习惯于提及美国的《华尔街日报》,常常以将自己所办的媒体办成“中国的《华尔街日报》”为追求的终极目标。然而,《华尔街日报》并不认为自己是一家纯粹的财经报纸,而称自己是世界著名的商业出版物(World's Leading Business Publication)。《华尔街日报》将自己定义为主要报道商业和金融的新闻与事件(Business and Financial News and Issues),并把“商业”放在金融的前面。其报道范围从资本市场发展到货币与投资领域,再扩大到健康、技术、媒体、销售行业,又深入个人金融、旅行、电子、汽车、天气预报和体育等领域。这与我国财经媒体的新闻报道范围有很大的区别。这种差异产生的主要原因在于对金融的概念和商业的概念的理解差别较大。在中国,人们并没有注意到“财经”、“商业”与“经济”之间含义的差异,使得我国的经济新闻与财经新闻二者的区分并不明显,这不但妨碍了财经新闻的发展,而且也制约了财经媒体的正确发展方向。在我国,“财经”一词的英文翻译也是多种多样,折射出人们观念上的差异。国内的一些财经大学将“财经”翻译为“Financial and Economic”。译文的多元化反映了人们的认识的不一致性,“商业”与“财经”这两个词概念的不同直接影响了办媒体的思路。从现实来看,“Business”一词更接近目前国内媒体所提到的“财经”的概念,也更有利于我国财经新闻的良性发展。
其实,财经报道与传统经济报道在报道内容上没有差异,都是报道经济活动与现象。二者的差异在于报道的主体、客体、受众等要素发生了根本变化。传播主体观念发生了变化,从以“传者”为中心转变为以“受众”为中心;传播对象发生了改变,从“消费者”转变为“投资者”,中国进入了大众投资时代;报道方式发生了变化,传统经济新闻的报道方式开始向现代市场经济下的财经新闻演变,传统的经济新闻模式越来越难以反映急速变化的经济现实。在这种情况下,“财经新闻”这个概念应运而生。可以说,“财经新闻”这个概念,是对传统经济新闻的一种否定、一种扬弃。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进行,中国财经媒体行业蓬勃发展,财经新闻已成为媒体核心竞争力的组成部分。如何提高财经报道的整体质量,如何满足受众对财经信息日益强烈的现实需求,成为摆在中国财经媒体面前的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无法否认的是,目前国内的财经报道存在诸多不足。譬如,内容上普遍偏重大众化、生活层面和社会层面的经济报道,而有借鉴意义的国际财经报道,特别是关注中国市场、具有国际视角、出自国际权威专家的专业报道与评论比较少。但是,随着我国财经媒体从业者的不断探索与实践,财经报道终将会日渐完善与成熟,并为我国广大的财经受众提供更加深入、专业、权威、有价值的财经资讯与财经分析。
《财经报道研究》一书从我国财经媒体理论与实践发展的最新成果出发,以中国与国外财经媒体相互参照为研究对象,以国际知名财经媒体和中国财经媒体的发展变化为背景,重点对全球化背景下中国财经新闻的发展路径进行深入研究,并紧密结合了当前中国财经新闻媒体发展的实践经验,力图以全新的思路,从宏观层面的观照到微观层面的操作,阐述和介绍我国财经新闻媒体研究的理论与方法。全书由财经报道本体研究、财经报道艺术研究、财经报道类型研究三部分组成,另外,财经基础理论知识研究也是其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从探讨财经新闻的本体理论研究出发,经过对中外财经媒体的解析以及对财经报道类型的研究,解决我国财经报道的理念问题,开阔人们的视野。研究国内外著名财经媒体是为了更好地借鉴其所长为我所用,财经报道类型研究重点解决我国财经新闻从业者在实践中的具体操作问题。该书既有对财经新闻基础理论的探讨与思考,又有对财经报道艺术、财经报道类型的分析与研究,将理论问题的阐述和介绍融入大量的现实案例中,在阐释理论的同时又增加了国内外鲜活案例的介绍,突出知识性、理论性,既可以使阅读者掌握基本的财经理论知识,又可以使阅读者通过大量典型的中外财经媒体案例的分析与介绍加深对财经理论知识的理解。在众多出版的相关书籍中,独辟蹊径,在注重对国外财经媒体的介绍与分析的同时,更加注意与中国的财经新闻发展的实际情况相融合,实现了实用性与前瞻性、理论性与实践性的有机结合。
我们知道,英国于1622年在伦敦创办了历史上第一份财经报刊《伦敦报》。出于海外贸易和证券交易的需要,该报纸刊登的有进出口商品种类与价格、股票以及其他证券价格等信息。财经报刊在中国的出现则是鸦片战争以后的事,最早的是1857年面世的《香港船头货价纸》(《香港中外新报》的前身),其内容以船期、货价、行情和广告等商业讯息为主,是中国第一家以商业新闻为中心的报纸,内容和风格与17世纪的英国同类报刊相似。财经报刊的产生与中国整体的经济发展水平密切相关。在经济相对发达的上海很早便涌现出了一批商业性报纸,像《上海新报》《申报》《字林沪报》《新闻报》《商报》《大众报》等。这些报纸普遍重视财经报道,十分关注货币汇兑、股市行情、期货交易以及内外贸易等内容。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提出了改革开放和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发展路线,经过40多年改革开放的洗礼,中国的经济实力和综合国力大为增强,人们的经济观念也随着生活水平的显著提高而改变,中产阶层的队伍正在不断扩大。与此同时,中国经济全球化的步伐加快,随之带来了一系列国际经济规则的变化。越来越多的人利益受到牵动,越来越多的人会参与到各类经济活动中。面对新的政治经济环境和纷繁复杂的市场经济,人们不仅需要通过媒体及时准确地了解财经信息和产经动态,而且需要媒体能够从宏观、中观、微观多层次、多角度地解释新规则、分析市场变化、挖掘信息背后的内涵,从而充当起大众投资顾问的角色,帮助、引导大众正确有效地投资理财。所有这一切都为财经媒体的崛起创造了前提与条件。随着媒体业的不断发展,财经报道已成为媒体核心竞争力的组成部分。成长中的中国财经媒体,在审视自身发展的同时,越来越重视对财经报道的研究。财经媒体的迅猛发展,一方面反映了中国经济作为全球增长最快地区的发展现实和其巨大的发展潜力,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广大受众的需求强度在不断增加。然而,与经济发展和读者需求不相匹配的“供给瓶颈”使一些财经报道在满足需求方面还缺少鲜明的政策与理论坐标,报道泡沫现象比较突出。目前,在财经报纸功能日趋专业化、杂志化,并且面对共同的报道资源的条件下,成功财经传媒的竞争优势注定在于能够以财经报道的专业水准,提供具有市场竞争力的差别化产品,也就是能够从理论与政策的高度发现、分析、梳理经济运行中的新闻事实,做到理论、政策与实践的完美结合,以理论和政策指导实践,以实践丰富和发展理论、调整政策。与财经媒体实践快速发展相比,我国财经新闻教育的发展明显滞后,无法及时为当下崛起的中国财经媒体发展提供足够的人才支撑。本书是在中央电视台财经频道记者编辑培训讲义的基础上整理而成,不但对新闻专业的学生有所帮助,对那些希望从事财经新闻工作的人来说也是有益的。
财经报道研究作为一门新兴的应用新闻学科,目前仍然处于不断发展之中,新的学科体系还在探索,有许多理论和实践问题尚在摸索之中。加之作者水平有限,请各位专家、读者对本书的内容予以批评指正。
孙凤毅
2019年9月15日